星期日, 5月 24, 2009

詩,讓我們行色在雨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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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七月盛夏,有約60個聰明人跟著傻瓜我開始了一段名為詩的旅行。
我是吹著單音號角的鄉野生番,從來都是在石礫堆中赤足沁血地追逐夢想,
這中間,我似乎因此遺失了珍貴的友情,那些曾經美好純潔的扶持與信賴也被淡抹後移出,
我承認,出發之始就已在雨中,但是詩原本就不是生於美好,
她的破碎與危險,斷續的遭遇,就是她的力量。

我經常兀自激動地思想這個奇異旅程的That Day:
60多本各色各樣的筆記本,從不同的國度與城市雀躍地出發,如彩虹般拱起天涯海角,
而這個不為奉祿不根基於任何理性報答的浩蕩隊伍,全部都是女性,99%的人都是未曾謀面的,
我的信箱因為吸納這些陌生卻溫暖的手抄詩,一本又一本地遞牒而來,而時刻充滿芬芳,
我真實觸摸了紀伯倫、鄭愁予、席慕容、北島與艾蜜莉...詩人生活中愛的磨難安慰了我們彼此,
我也不知道未來將帶領這些真摯詩篇如何在明日存活,
每收寄一本,我總是只能顫抖並且酸了喉嚨濕了眼眶。

原訂2個月的旅程,
因著各自生活的晨昏步伐,因著季節裡的舒適或困窘,推遲至9個月後始全體返家,
歷經寒暑才返家的詩本上,寫滿了詩友們認真摘錄的詩句與生活隨感,還有母親和孩子們的塗鴉,
現在的我們,已不再去議論路途的長短和以詩做為生活一部份的不可能,
我能看見的也許還是鄉野生番的弩鈍角度,在這個充滿母性溫柔招喚的旅程裡,
我是真真切切地感到滿足。

從今之後,那一天拱起的那一道彩虹,
都會在我失魂的時候,讓我保持浪漫的理想,懂得前進才會有方向。
無論過去妳們從哪裡來,我要謝謝妳們,以詩的純真對待我這樣的人。

(詩的筆記本旅行足跡部落格,請查閱左側連結。)

星期二, 5月 05, 2009

草原上第100次試飛的潔白翅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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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草原上的第100篇文字。微弱的我所能達到的第一次高頻。
我是在春天的嘉南平原生下來的孩子,但是古都的故鄉是永夏的,一路的陽光馴養了如今的我。

為了草原上的第100篇文字,我失去了文字的能力,縱使到今日,仍是暫存的頁面。
先放上我最愛的一首歌,在靜到出奇的100哩外的草原邊境上,
我心中的燕子在不久的將來,會以最熱烈的隊形歸來。

媽媽,母親節快樂!

星期五, 4月 03, 2009

13H17B愚人病房(3):MRI練習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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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約略知道自己有一顆不算壞的腦袋,智商146,情感豐沛,能辨是非。
MRI核磁共振成像(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)的檢查結果也沒有壞消息,
但在那約60分鐘的漫長掃腦過程中,號稱腦部過動兒的我來說,是一次無比痛苦的修行經歷。

躺在偉大的MRI機器床上,頭部需被套入一個硬框網裡,顯影劑明顯注射入我的身體,
各種非常巨裂的聲響輪番刺激著腦部,有好幾次轉換聲波時,
平時很大膽的我都還有突然被驚嚇到的心室微顫與抽慉。

我想,那不如就在心裡默唸波羅密多心經渡過這段時間,
順便觀想著一朵朵白色蓮花和媽媽出現在腦袋瓜中間,
MRI每撞一聲,我就對開一朵,剎時覺得還蠻有對戰的野趣,
後來,我也趁機想了一下CSR的研究議題和一些擱置的瑣事。

這期間,雖然我很認份地遵照指示堅毅地讓身體不敢有任何移動,
但忽然我的喉嚨超癢,吞不下這股噪動,我小心地偷偷地咳~~
醫事員走過來:『小姐,妳有在動喔?還有,眼睛閉著,妳腦袋不能想事情,但是也不能睡著喔!」

我很清楚,腦成就了March這個人的全部,我一向都靠腦計劃生活、賺取溫飽與思辨學習,
雖說我的腦袋從小被就摔過幾次,神奇的是,她總是復原如新,無損我思考與出鬼點子的能力。
如今要求我的腦袋既不能想事情也不能睡,那是要處於植物人狀態嗎?還是佛教說的入涅盤?

人是一個框架加上一些不停振動的原子和分子,在醫學的影像科學裡是錯不了的認知,
於是,我改在腦中調來一張白紙,白得像蓮花的A4紙,把思緒乖乖停在那裡,
強忍著後腦杓枕在硬框架材質所帶來的劇烈壓痛,希望難熬的時光快點渡過。

每一種檢查結束後,被矯治過的我就變得更弱小,也看見自己一步步歸籍於正常與平凡,
第一次練習空對腦中一張白紙不思不想60分鐘,March真的不只是March,我是MRI 再生人。
大家有空也練習看看,但千萬別睡著了!

星期四, 4月 02, 2009

13H17B愚人病房(2):入浮屠,守秩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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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院第五天的晚上,我想試著站在床邊多一會兒。

長庚醫院13樓臨窗之下,是龜山林口交流道車水馬龍之處,
過去我總是被堵在看不見前方的高速公路上,
從沒有在這樣的高度俯看過全觀的車潮,
右側南下,是一整片紅色的亮光。
左側北上,是一整片黃金色光點。
就像國慶閱兵一般,人們守秩序地列陣地打著燈號,那時,他們應正在下班返家的歸途上。

我失速了嗎?
我像靈魂出竅一般,脫隊站在高度秩序化的領空,
久站仍會有些暈眩的我,已被取消資格加入地表返家的慶典中。

13樓望外的風景像是一幢幢生命的浮屠;
13樓裡面則多數是失速者破敗的殘影;
我真的感到非常抱歉,我們正耗費著大量醫療資源和親友們的氣力,
在這段擱淺的時光中,無能的我真是醜態畢露。

中風,是對喜歡百米衝刺的我最大的嘲諷,
事實上,此病真正的殺手不全是遺傳基因,
那臨門一腳讓人頹然倒下的,正是需要被大大矯治的生活型態與處事行為。

親愛的黃院長、龔主任、邱老師、李醫師團隊、護理長及小姐們、
ㄚ姐、哥哥、Mandy、Nicole、小豪和時常肝膽相照為我擔憂的好友們,謝謝您們輸送愛與協力。

當我又成為金色車陣中返家的一份子,守秩序將是我的新功課。
我得重新尋訪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的生活型態,
為自己也為所有愛我的人,以及未來我想要去愛的人。

星期三, 4月 01, 2009

13H17B愚人病房(1):不分齡農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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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愚人節,全球籠罩在經濟不快樂的氛圍下,沒有多少人有心情作弄別人。
上午9點54分54秒,栓在點滴瓶上7天的我,終於得以離開林口長庚腦神經內科病房,
在必須終生服藥的醫囑下,罹患右側缺血性腦梗塞(輕微中風)的愚人March,在愚人節又重生了。

在病房的日子裡,我像是回到農業社會,
晚上9點開始打哈欠,夜裡4點會幽幽醒來,通常清晨6點左右護士來抽我的血,開始各種檢查...
午后1點又開始想睡,黃昏時,Mandy、大姐會送餐來,然後我又準備入睡...。

隔壁床是一位客家老阿嬤,非常嚴重的中風失能,兒女每日都手忙腳亂,
昨天我們原本都要到10F做復健,阿嬤卻因為血壓太低,在電梯口被推回去,我心裡一陣酸,
今早,我們第一次眼神交流,我對始終歪著頭的她說:
『阿嬤,我要出院了,妳要加油,祝妳早日康復。』